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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读书] 唯有旧日子带给我们幸福（文/ 胡卯）

1、柏桦

对于一个想了解”第三代诗歌“的人，从柏桦开始也许不是最好的选择。因为谈到第三代，另外可以开列一个长长的”风云人物榜”–李亚伟、万夏、韩东、于坚、杨黎、周伦佑、翟永明、朱文、何小竹……

但是，无论你从哪里开始，柏桦却是第三代里怎么也绕不过去的一个诗人。事实上，很多谈论第三代的论著中，柏桦往往都是排在第一个的诗人。有人称之为后朦胧诗领军人。北岛曾经说，他在美国大学讲授当代汉语诗歌时，教材就是柏桦、张枣的作品。

在南方人物周刊的一篇访谈中，同是诗人的杨子这样开篇：如果把20世纪的中国诗歌比作一趟百年列车，那么1980年代，必是最拥挤最嘈杂最具革命色彩塞进了最多”怪物”的一节车厢。座位是限量的，乘客是超载的，很多人甚至坐在了行李架上。这其中，操四川口音的莽汉诗人和非非诗人占据了很多座位。车厢里的阵营或相互对立，或惺惺相惜，每个阵营都有各自的领军人物和美学策略，一些人抱定的宗旨是”PASS北岛”。柏桦并不特别属于哪个阵营，但毫无疑问，他是这节车厢中最出众的人物之一：这是一块混合了最柔弱的银的最坚硬最尖厉的钢铁的合金，战士般的激烈，刚柔并济的抒情，对于女性之美、颓唐之美和古代之美有一种吸食鸦片般的心醉神迷。他的诗歌源头遥远而混杂：朦胧诗，波德莱尔，晚唐诗歌，俄罗斯白银时代诗人–这些”传统”和他的敏感到神经质的心灵碰撞后发生了奇异的融合，使得你可以从一大堆声音中立即辨认出他的声音，那是一种尖锐得快要折断的声音。

2、《水绘仙侣》及其背后

在刚刚过去的时间里，有两位第三代诗人推出了引人关注的新作，其一是韩东的《小城好汉之英特迈往》，另一个就是柏桦的《水绘仙侣》（全文）。

今天要说的，就是《水绘仙侣》。

《水绘仙侣》在2007年底获得了中国南京”现代汉诗研究计划”2007年中国诗歌排行榜2007年度好诗榜第一名，也就是说，在评委眼中，这是2007年中国最好的诗歌。

凭借此诗，柏桦获得2007年度”柔刚诗歌奖”主奖，奖金9999元。获奖理由是：”在其获奖作品《水绘仙侣》中，诗人尝试探索诗歌写作超出私我行为局限的方法，深入文化历史地层的无穷幻变，探寻普遍救赎与文化维系的巨大潜能，为汉语诗歌获致与复杂文化情境对话的宝贵能力，开启了一条崎岖而隐秘的路径。”

–说实话，这段授奖词我没看太懂。

这几年中文诗歌确实有点沉寂，关注的人并不多。更多的人听说《水绘仙侣》，缘于江弱水发在《读书》杂志2008年第3期上的《文字的银器 思想的黄金周》一文。这其实是为《水绘仙侣》写的序言。在这篇序言中，江教授如此形容柏桦以及这本书：”柏桦，这个我们时代思想和趣味大规模拆迁运动中的钉子户，其多年抱持的情怀与信念，借这两百多行的诗，十数万字的散文，得到了一次索性的、孤注一掷的释放。”

这段话确实概括了《水绘仙侣》的主要面貌–它就是柏桦多年情怀与信念的一次释放。

上海的批评家李振声在他那本论述”第三代诗歌”的专著《季节轮换》一书中，对柏桦有过专门的论述：”不管别人在为什么争执不休，或发表了多么好高骛远的宣言，他仍旧耐心地守住自己的方寸，专心致志地走着自己的路，悄然享受着隐秘的宁静和柔弱迟缓的激情，以及种种可能不合时宜的梦想。” 《季节轮换》出版于1996年，那个时候，柏桦已经完成了他的一系列代表作，基本放下了诗歌写作，正在操作着那些”畅销书”，借此，他每年可以挣七八万块钱。

作为一个诗人，柏桦那时就已经凭借总共80多首短诗奠定了自己的地位，这个数量实在算不上多。而柏桦的风格也早已经确立。柏桦曾经提出过一个有趣的说法：现代汉诗应从文言文、白话文（包括日常口语）、翻译文体（包括外来词汇）这三方面获取不同的营养。其比例应是文言文占35%，白话文（包括日常口语）占45%，翻译文体（包括外来词汇）占20%。  谁都知道语言不是一种自然物质，不可以分析其中的成分，但柏桦用这个说法，显示他的幽默、率真和对当代诗歌语言的一种期许，更揭示了其写作的姿态和路径。

正像柏桦的名作《唯有旧日子带给我们幸福》所示，对过去日子的追怀与向往，一直是柏桦的独特气质所在。而《水绘仙侣》就是饱含中国传统语汇的一次大胆尝试和释放，从内容到形式，都是真正的”唯有旧日子带给我们幸福”。

不过，柔刚诗歌奖的评委们和江弱水教授赞赏柏桦这种”深入文化历史低层”的举动，却也有人反感他的这种写法。比如女诗人安琪，她说： 《水绘仙侣》为中国故纸堆填进了一本21世纪制造的同样竖排并且必须由右往左读的可以混杂在同样是故纸堆没了面目的古代读物。

“2007年度庸诗榜”的第一名、著名口语诗人伊沙说，《水绘仙侣》注释是诗歌正文的好几倍，这种写法”腐朽不堪“（关于这个年度诗歌榜的争议，可以看看这里 和这里）

江弱水的序言中，对《水绘仙侣》的这种写作形式作了推崇，说：”以注释形式写出一部书来，恕我孤陋寡闻，还是第一次见到。”但马上就有人反驳：”说这段话的人大概连后现代主义的祖宗是谁都没搞清楚就在大放厥词“。在这篇名为《<水绘仙侣>和<微暗的火>之间：两种主义的勾兑》的文章中，作者亚伯拉罕·蝼冢针对江弱水的文章，从内容和形式两方面对《水绘仙侣》提出了严厉批评。不但说《水绘仙侣》在形式上抄袭了《微暗的火》”就算是抄也得高明一点嘛”。而且对柏桦的写作的价值也提出了深深的质疑：”但柏桦这种”渔”和”鱼”都不搞清楚的搞法，与其说想在这首诗中呈现”勃然野心”，还不如说有点愚昧。”

不知道别人看了这篇文章作何感想，我觉得”亚伯拉罕·蝼冢”的评价多少有点吹毛求疵和故意唱反调，他所用来批评《水绘仙侣》的论据，并不充分，他所秉持的那些”反面”论调，换个场合，也许又会再次被反过来说。

3、个人阅读体验

如何阅读《水绘仙侣》？其实江弱水已经指出了一条路，《水绘仙侣》是”文字的银器，思想的黄金周”。文字和思想，这是《水绘仙侣》能带给我阅读快感的两扇门。

就我的阅读感受而言，《水绘仙侣》并不是柏桦最好的诗歌，我一直认为他最好的作品是《在清朝》。当然，《水绘仙侣》在语感和精神气质上，与他的早期代表作一脉相承，那种闲适、舒缓、慵懒的感觉，始终笼罩着诗行。–

“晨昏不绝、光景悠悠，

我们静静地试着对饮，

那四溢的茶香”如木兰沾露，瑶草临波。”

人世的风景就这样生在我们的吐纳里，

生在月白风清的凉廊间。

茶香双妙若福慧双修，

此外，我们还希求别的什么呢？”

读着这样的句子，我仿佛都要深陷温柔的江南水绘园了。

这样的句子不能说是现代汉语，只能说它是古汉语的骈文。难怪有人说《水绘仙侣》是”八股文诗歌”。在语言上，《水绘仙侣》确实是”与时代脱节”的，事实上，柏桦的诗歌语言基本上都是与时代脱节的，如果用他的标准来进行”定量分析”，他的作品中的文言文成分，可能远不止35%，而在《水绘仙侣》中，这个含量至少高达70%以上。

但是，这样的语言能带给读者阅读上的快感，那么，它与时代脱不脱节又有什么关系呢？韩东说过：诗到语言为止。这句话被认为是第三代诗歌的一个文学纲领和”传统”。作为对”朦胧诗”的反动，一方面是说诗歌语言应该清晰有力，”拒绝隐喻”；另一方面也是说，诗歌要用合适的语言来处理合适的题材。

怎样写冒辟疆与董小宛的这段水绘园之恋，不同的作者会有不同的处理。柏桦用的是文言的方式，也是自己的方式，这种方式可以让人身临其境、沉湎于那个世界，这就是他想要的效果，这个效果实现，他也就成功了。

不论怎么说，诗歌首先是语言的艺术，一首诗的成功首先是语言上的成功。而考察诗歌语言的优劣，首要的标准就是语感。已经有很多诗论者指出了，诗歌语言的节奏与内在呼吸揭示了诗人内心的秘密。

读者读诗，可以从诗句的节奏中读出诗人的气息。而同时，语言作为一种文化沉淀，有着自己的内在传统。对于中国人而言，汉语里有一种自身的节奏，诗人找到了这种节奏，就能让读者读起来很舒服。

让我们仔细阅读《水绘仙侣》的文字，同时体会自己的呼吸和气息在阅读时的变动，你会发现有一种”顺畅”的感受，然后可以体会到那种文字节奏上的美感。

现代汉诗要成功，绝不可能靠打破汉语自身的平衡和语感，走上那种钢丝般的险途，而只能依靠对这种语感的体会和回归。–《水绘仙侣》再次说明了这个道理。

至于能从《水绘仙侣》中感受到什么思想，一言以蔽之：思想的黄金周。黄金周者，放假也。

不管窗外风云变幻，我自经营这二人世界。1642–1651，正是明清交替的多事之秋，山河变色、草木含悲。而水绘园里–

家务是安详的，余闲也有情：

白日，我们在湖面荡舟，

逸园和洗钵池最让人流连；

夜里，我们在凉亭里私语，

直到雾重月斜，

直到寒意轻袭着我们的身子。

哦，这闲适的日子，令”革命”失去了份量。

无论风云变幻，与自己心爱的人厮守，凉亭私语到雾重月斜。”董冒两人生在大明朝的风雨飘摇里，金戈铁马的变故要来，却也只烧茶煮饭，饮酒唱诗。他们是做悠悠人世里的一对小夫妻。空旷的天地，多少悲欢离合，亦只是这样的寻常的日子，寻常的两人。”

有了这些，还需要其他什么呢？

（水绘仙侣，柏桦著，即出）

[枣读新闻]   复旦历史系讲座题 目：明代宫廷史的分期与特点

 　　来自: 所南心史 (广州)

　　题 目：明代宫廷史的分期与特点
　　　　
　　　　主 讲：赵中男
　　　　北京大学明清研究中心研究员
　　　　故宫博物院院刊编辑部编审
　　　　《故宫学刊》执行主编
　　　　
　　　　主 持：张海英
　　　　 复旦大学历史系教授
　　　　
　　　　时间：2008年5月16日（周五）下午2：00
　　　　地点：光华楼西主楼1801室
　　　　
　　　　
　　　　报告人简介
　　　　赵中男，北京大学史学博士，故宫博物院院刊编辑部编审，《故宫学刊》执行主编，兼任北京大学明清研究中心研究员。策划、组织出版“明代帝王系列传记”十二种，并撰写其中的《宣德皇帝大传》一书。发表《论朱高炽的历史地位》等论文数十篇，集中研究仁、宣二帝的政治活动及其社会影响。
　　　　近几年发起并参与主持故宫博物院“明代宫廷史研究”重点科研项目，策划并组织出版 “明代宫廷史丛书” 十八种，同时主编和撰写《明代宫廷史》、《明代宫廷典制史》和《明代宫廷财政史》三书。联络组织海内外的学术力量，发起和参与主持“首届明代宫廷史学术研讨会”等多次学术会议，促进了明代宫廷史的研究进程。
　　　　
　　　　报告提纲：
　　　　一、明代宫廷史的划分依据及分期；
　　　　二、皇帝、宦官、后妃活动的阶段性特点；
　　　　三、宫廷财政、文化、社会结构以及皇位争夺方面的阶段性特点；
　　　　四、明代宫廷史与外朝的总体关系及其影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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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的枣读写的是诗歌，而且是一本还没有出版的诗歌，不过这本书已经在《读书》上发了书评，而且已经在”江湖”上掀起了一番风雨。而且这期枣读的写法上，也插入了大量有关这本书的超链接。不知道，大家对现代汉诗有没有兴趣。对这种以链接方式援引网上资源的写法又有什么看法？如果对现代汉诗还有了解的兴趣，对这种写法也还能接受，那么，这将是《枣读》的一个系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