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枣读，为您推荐最值得收藏的书、CD、影碟。今天是11月最后一期，推出朱文专题：我们现在不孤独了吗，敬请阅读。

 怎么开始今天的这个专题呢？

为了有一个更加直观的认识，还是先来列一个年表吧。

这个人生于 1967年。1989年毕业于东南大学动力系，被分配到南京郊区的一个大电厂操控电厂中最关键的设备—锅炉。像那个时代的所有大学生一样，国家致力于把他培养成优秀的工程师，一名出色的专业技术人才。要是他按照这个设计一路走下来的话，现在应该是高级职称了。

但是这个工程师没有沿着这条路走下去，“他接连来了几个漂亮的转身，成功地绕开了那些让他望而生厌的陷阱”。在大学期间（按照诗集《他们不得不从河堤上走回去》扉页上的说法，应当是1988年），这个工科大学生开始写诗，并结识了当时已经成名的诗人于小韦、韩东，熟悉中国新诗的人都知道，这两个人分别是“他们”诗歌的中坚力量和掌门人，而在后来称呼起来的中国诗歌“江湖”中，南京的“他们”绝对是数一数二的“大门派”。

就像一部传统武侠小说经典而又烂俗的情节，这个懵懵懂懂的（姑且这么说吧）工科大学生，犹如一个浑小子一样闯进了“江湖”，然后在这个江湖里掀起了一阵阵惊天波澜。

这么比喻好像有点过于强调其中的“机缘巧合”，其实，写作，对于他而言，是一种天性，也是一个摆脱无趣生活的出口。他注定是这个江湖里的人，不安分的人。

很快，他便在八九十年代中国大陆最重要的民刊《他们》上发表诗歌，并成为《他们》的骨干之一。关于他的诗，有一个说法是，有一次有人问崔健，关于中国当代诗歌了解多少？老崔回答说，知道不多，能记住的只有一首《他们不得不从河堤上走回去》。而他的其他作品如《灰喜鹊》、《黄昏，居民区，废弃的推土机们》，则被诗歌同行和诗评人称为：当代汉语诗歌的标志性成果。

这个写诗的工程师没有在锅炉旁边终老，1994年，他辞去公职，成为自由作家。其实早在1991年，他就已经开始小说写作，第一篇小说《美国，美国》，在《今天》头条发表，北岛在编后评论称：“显示了一个成熟小说家的才华”。

1995年，作家出版社出版了他的小说《我爱美元》，这篇小说堪称“惊世骇俗”，因为它的情节主要是叙述一位父亲来城里寻找当了歌手的“弟弟”，主人公和父亲一同出去，一天之内，三次想找妓女，帮父亲解决一下性的问题，找到了三个，最后是无功而返。小说中的父与子毫无遮拦地谈论“性”这一在传统伦理道德中讳莫如深的话题。彻底把传统的“父权”拉下了神坛。小说发表后，当即遭到了猛烈的批判，但好评之声却更高。随后他发表了一大批小说作品，好评如潮。被陈晓明称为“90年代最好的小说家”。

1998年10月，《北京文学》发表了由他发起的《断裂：一份问卷和56份答卷》，在一份名为“断裂”的问卷调查及56个“60后”作家的回答中，他们汇集了对现存文学秩序的尖锐而偏激的批评，表明了与前代作家的决裂姿态。对“文坛”造成了剧烈震动。

1995年，他应导演章明的邀请，写作了电影剧本《巫山云雨》，电影拍成后，获了一系列国际奖项。1997年，参与联合编剧《过年回家》，这部由张元导演的电影获56届威尼斯电影节“最佳导演”等多项奖。2001年，他自己拿起了导筒，编剧导演的《海鲜》，获58届威尼斯电影节“评审团特别奖” 、第23届南特三大洲电影节“最佳导演”等国际大奖。2004年，编剧导演的第二部电影《云的南方》，李雪健主演，获54届柏林电影节“亚洲电影促进网络奖”、第28届香港国际电影节“火鸟金奖”和“国际影评人联盟奖”、上海电影节“亚洲新人奖最佳导演奖”等奖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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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了，长长的罗列到这里可以结束了。你可能已经对这样的罗列已经厌烦了。是啊，只有底气不足的人才会在正式出场之前，来一段长长的虚张声势的花架子。

但是，今天要描述的这个人和他的作品却绝对不是花架子，他是一架重型武器，是我们这个时代最优秀的诗人、小说家、电影导演之一。可是，他的知名度却好像仅局限于“圈内”。对于平时并不关注中国当代文学的人来说，他的名字显得很陌生。前面的这种罗列，只是想消除一点陌生感，有个大体轮廓。

（题外牢骚：这种陌生只能说是一种时代的遗憾。在这个普通人远离文学、亲近商业的的年代里，文学好像越来越有一种吃力不讨好的尴尬。就像今年的鲁迅文学奖，当评选结果出来之后，人们惊呼，获奖作者和作品他们全不认识，文学是不是又在自说自话？

但是，事情的另一面是，这些作品都发表在公开的文学刊物上，过来这几年，你看过几本文学刊物？或者换个问法，你知道几种眼下国内的文学刊物？

流行的说法是文学越来越远离大众，而事情的真相是，大众自己在远离文学。

远离也就远离了，这也不是什么十恶不赦的大事。可是明明一面自己在跑开，一面又振振有词抱怨别人不靠过来，这就显得有点不厚道了。

扯远了，说这些的意思是，也许在一片嘈杂中，我们缺少的不是好作者，也不是好作品，缺少的只是耐心的阅读。很多人表达过这个意思：好东西写出来摆在那，你不读，只是你的损失，不关作者和作品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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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孤独 

我想在这里说的这个人，他的名字叫：朱文。

正像上面罗列的，朱文很丰富，可以谈论的东西千头万绪。

为了节省时间和精力，这次我为自己找了一条谈论朱文的近路，这条路的入口叫：孤独。从这个入口进入，或许可以在这条路的两侧见到朱文的大部分作品。

就我的阅读范围，朱文作品有一个共同的内核——孤独。无论是诗、小说，还是后来的电影。孤独，以及对孤独的观察，是弥漫在作品中一种基本元素。

朱文的孤独不是传统意义上的，总是和“苦闷、忧郁”连在一起的那种孤独——“独在异乡为异客，每逢佳节倍思亲”，“永夜角声悲自语，中天夜色好谁看”，“落叶他乡树，寒灯独夜人”。这些传统文人的孤独，多少总是有种自命清高、对影自怜的感觉，这孤独，是一种渴望走入人群而不可得的孤独，孤独的背后，是渴望热闹。

朱文的孤独恰恰相反，是一种渴望摆脱的孤独，渴望摆脱日常生活的无聊，摆脱别人设计好的道路，摆脱别人似是而非的关心，摆脱那些纠缠不清的人和事——渴望自由而不可得的孤独。

朱文作品中的人物总有一种“游离”的状态，他们既生活在一个特定的现实中，又和周围的环境格格不入。他们孤独、断裂，游离于主流之外，与现实无法交融，同时决不妥协，当发现现实的“陷阱”时，就敏捷地“转身”，避免自己陷进去。

其实，这种孤独感也许很普遍。朱文们的上一代人是从大集体的时代过来的，老一辈没有感受到多少个人的自由。从朱文他们这一代开始，自由、个性、个人主义开始在萌芽，但他们的长辈，还有深受长辈影响和控制的同辈人，仍然习惯于集体生活，仍然要把他拉到“集体”中来，偏偏他对这一切无比厌恶，只想自由自在，矛盾在此，孤独也在此。

要自由，他就必然触及到一些东西，比如传统的“君君臣臣父父子子”的长幼尊卑，传统道德的结婚生子，从一而终。

在他笔下，这些东西都被突破，他的人物，不遵守传统道德规范，不融进正常社会秩序，不按照预设的道路去生活，经常觉得自己是世界的局外人。这些人就是不能融进正常的社会生活中，总是会感到这样那样的不自在。

他的一些作品直截了当地写性，但这并不是寻求写作感官上的刺激，也不是哗众取宠。而是出于一种表达主题上的必然。

不可否认，“性”是我们这个社会中最大的禁忌（政治又另当别论），一个追求个性自由的人，在其他方面的放荡不羁或许可以原谅，但在“作风”问题上，绝对是不可跨越雷池。

可以说，“性”是我们这个社会规范的红线。而一个渴望随心所欲的人在这样的环境中生活，最大的压力就是来自“性规范”，这种性规范，实际上是所有社会规范的集中代表，而一个人与这个社会主流意识的冲突，最终也必然进入到对“性规范”的挑战上。

当一个人渴望按照自己的内心生活时，总是会面对社会上这样那样的规范和禁忌，这些力量总要联合起来，把这些“出轨”的人拖回倒正常轨道上来。

这是多么孤独的事。

二：诗歌朱文

迄今为止，朱文只出版过一本诗集，也有的说是两本，其实是同一本诗集出版了两次，一次是繁体字本，1999年在台湾出版，三年之后，2002年，简体字本由河北教育出版社出版，是“年代诗丛”之一，两本书名都叫《他们不得不从河堤上走回去》 。简体字本比繁体字本多了13首诗。

顺便说一句，要是没有韩东、楚尘他们弄的“年代诗丛”，在这个年代，一些诗人也许永远也不会有自己公开出版的诗集，比如于小韦、比如小安（尽管其他资料上也能见到他们的作品）。这实在是读者的损失，而不是诗人的损失。年代诗丛出了20个诗人的诗集外加一本韩东的诗集，堪称诗歌的盛宴。

《他们不得不从河堤上走回去》是一本自选诗集（“年代诗丛”都是自选诗集），选诗90首，包括了1988年到2000年间的作品。虽然有一些后来的作品没有包括，比如相当优异的《伤别离》，但也已经可以看到朱文诗歌的一个概貌。

朱文首先是从写诗开始的，好多作家都是从写诗开始的，这就好比许多绝世高手是从扎马步开始的。

诗歌能培养一个作家的语感。即使这个作家最后没写出什么出色的诗歌，但哪怕只要他认真地阅读诗歌，也能找到文字的节奏。

朱文诗歌的最大特点是那种独特的语气，他就在那里用自己的口气和节奏，说着自己的事情，所有的细节都是自足的。他并不考虑一首诗歌是否“入世”，只在意所表达的一切对于自己的意义，正像诗集的“作品简介”所说：朱文一直把诗歌写作当作自我教育的主要手段。一首首缄默、从容的诗篇构筑了一个诗人完整、丰富的精神世界。

要进入他的诗歌世界，就必须用他的方式，用他的姿态——这是多么牛逼的写作。

他的很多诗歌，写的就是很普通的生活细节，毫无“诗意”可言，但是读后却让人印象深刻，难以忘怀。比如《他们不得不从河堤上走回去》、《和老杨一起放风筝》、《幼儿师范学校》。

朱文有一首诗《泥路》：

那个放学的孩子，那条通往工地的

泥路，纠缠着。他还没想到

那是一条泥路，不是草坪，更不是天空，

因为它不起眼，所以难对付

双手向两侧伸开，这是飞，对，是飞！

沿着泥路，他倾斜着，已来回了

十几趟，或者更多

只是还没有飞走

傍晚时分，那个孩子还不想结束这场纠缠，

当然，即使想了，也未必结束得了，

这事，不由他一个人说了算

这首诗和《他们不得不从河堤上走回去》一样，是一种个人生活的体验，不进入他的世界，就无法领略其中蕴含着的特异素质，而这种素质说到底，还是—“孤独”。一个人在孩提时代就已经深深体会到的孤独，这种孤独源于心灵的敏感、脆弱，甚至源于一种自我封闭。

一个人和世界交往的方式和工具就是孤独，哪怕这个人还只是个孩子，这个发现足以震撼人心。

一个孩子在放学的路上练习着飞，张开双臂，几十趟地在泥路上来回—每一颗曾经年轻敏感的心，或许都曾有过这样的自我沉溺。正是这种日后被称作“孤独”的东西，击中了这些有过共同体验的心。

但是《泥路》是一首很容易被忽略的诗，要不是朱文一再表达自己对它的喜爱，或许它不会受到多大的重视。

朱文更受关注的诗歌是那些叙述了“客观景象”的作品，《灰喜鹊》、《城南的新闻》、《黄昏，居民区，废弃的推土机们》。这些诗作中体现出来的想象力，表明了朱文作为一个诗人的天才。

三：小说朱文

朱文的小说作品也不多，到现在为止，只出版了6本左右的小说集，而实际上，近年出的，都是在重复以前的作品，只是换了不同的篇目组合。比如2006年8月由上海人民出版社出的《达马的语气》

收入18个短篇小说，全是“旧”的。用朱文自己的话说， “在这里短篇小说就是指万字左右篇幅的小说。我大概写过四十篇这样的东西，本书选择了其中的十八篇。编选的原则十分简单，那就是现在一眼看过去是不是还喜欢。我已经五年没有写小说了。我希望这五年的距离能使我的判断变得客观一些”。

也就是说，这十八篇是朱文自己比较喜欢的作品，里面确实每一篇对于朱文来说都有“经典”的意义。

比如《我们还是回家吧》，写一个假期里留在校园准备补考的大学生，每天无所事事地游逛，一天晚上吃宵夜时被一个女人误认为自己的孩子，并强行要带他回家，当他用尽力气也无法摆脱这个女人，决定跟她回家时，那女人却失踪了。小说里那种空虚、孤独、无所适从的感觉真是令人心里空落落的，所有的一切都突如其来，超出了主人公“小丁”（朱文作品中的主人公几乎都叫“小丁”）的预想和控制，他只能被动地跟着事情走。不过，话又说回来，小丁似乎也没有意思要控制局面，面对生活，他从来不选择“主动”，或者说是不知道怎么去“主动”，主动争取，主动改变自己的命运，他的主人公懒得做这一切，只想按照自己的意愿和方式生活，但是这样的状态注定要碰壁，于是，他们就总是这样恍恍惚惚地游走在人群里。

朱文小说里就有这么一种恍恍惚惚的气质，孤僻、荒诞、犹疑，从不对生活做出什么“反击”。 “作为一个小说家，朱文叙述了一个又一个平淡与神奇、常态与荒诞、轻松与沉实、真实与虚幻相纠缠的故事，穿破生活现象表层，诉求于丰富的可能性与内在的真实性。”

而这正是朱文小说的特质。正如有论者指出的“朱文的小说，直接，尖锐，咄咄逼人。他从日常的现实生活中的困难、困惑、烦恼开始叙述，经过或长或短的过程，到最终，仍然是困难、困惑、烦恼。他没有站在这些问题之外，也没有站在这些问题之上，他就其中去经受。”（张新颖）

《去赵国的邯郸》是多年前阅读的，至今仍然清晰地记得阅读过程中体验到的那种焦燥、烦闷的氛围，那种雄性荷尔蒙在枯燥的环境下就要爆发的感受构成全篇小说巨大的张力。而《再教育》的荒诞、反讽又隐约的绝望，也是印象深刻。《没文化的俱乐部》里那个敏感懦弱，在社会洪流里越来越没有位置的“饶石”令人同情又无可奈何。

《写给张灯的一个短故事》也许是朱文最短的小说，简单的情节，简单的叙述，根本就没有传统意义上一篇小说构成的元素，但一切顺其自然的写下来，那种平淡生活中对意外和偶然的期待，被表达得有一种若有若无的坚定感，正是这些对意外的期待，构成了平凡生活的意义。

其实说到“孤独”，朱文的小说主题几乎全部都是孤独。每一篇小说都能读出孤独的味道。著名的《人民到底需不需要桑拿》是孤独，《食指》更是孤独。

相对于短篇小说，朱文的长篇小说引起的关注和争议更大，无论是《我爱美元》，还是《什么是垃圾，什么是爱》，还有更加“断裂”的《弟弟的演奏》 ,都由于其故事的离经叛道而备受争议。这些小说都把“性”摆在了一个显要的位置来叙述，但这里的性，并不是“诲淫”，它就是是日常生活，是所有日常生活矛盾的集中。

对于渴望自由，不愿与这个世界合作，不知道该往哪里去的青年，生活中除了性，还有什么值得期待和追求？而当一个人的生活中只剩下了“性”，你说他有多孤独？

还可以谈谈朱文小说的语言。和他诗歌的语言一样，朱文小说的语言直接、有力。

还是引用当下另一个语言出色的作家韩东的话吧：“不可能再有第二个朱文了，他的惟一性不是说他是朱文，而是像朱文那样的优秀、出类拔萃。果敢、宽阔、沉着，同时又极为犀利，这些品质都落实在朱文的作品中。朱文是当代汉语文学中最具力量的作家，读他的作品给人以无所不能的感觉。他是现实的天才，拥有驾驭天才所需的更为必要和罕见的能力。朱文的小说是天分加实力的奇观，既鲜艳欲滴又固若金汤。”

这个评论有些夸张，但他说的“果敢、宽阔、沉着，同时又极为犀利”用于朱文小说的语言，倒也算恰当。

四：电影朱文

目前朱文参与的电影至少有五部：编剧的《巫山云雨》 、《过年回家》。作为“文学顾问”的《心心》。编剧并导演的《海鲜》、《云的南方》。每一部都获了一堆各类奖项。

朱文似乎很轻松就从文字跳到了电影，而且出手不凡。用他的话来说：其实拍电影不得奖是很难的事—因为相对于文字，电影的交流没有语言障碍，而世界上的电影节又足够多。

这话当然是调侃。电影节足够多，但每年拍出来的电影作品也足够多，这终归是一个僧多粥少的局面，从中能够分得一杯羹的和尚，总要有点自己的本事才行。

这里不讨论朱文电影获奖的技术原因，还是只来看看他电影里的“孤独”。

实际上，单只要看看这些电影的“故事梗概”，就可以看到这些电影有多么“孤独”了。

为了节约篇幅，这里就不全文引用，网上都搜得到，感兴趣的可以自己动手。

《巫山云雨》：说的是一个长江巫峡上的一个大龄航道信号工与一个寡妇的故事。

《过年回家》：说的是一个重刑犯女孩在入狱十七年后回家过年的故事。

《海鲜》：说的是一个准备自杀的妓女，被一个警察救了，最后又失手杀了这个警察的故事。

《云的南方》说的是一个老年人去遥远的云南追寻自己的年轻时光的故事。

上面的电影应该说都有足够重的“朱文风格”。而另一部容易被忽略的电影《心心》，也有这样的气质。

《心心》：是关于两个女孩在北京的故事。北京女孩心心在出国前一直想把自己的处女之身交给自己喜欢的那个男孩，但那个男孩总是躲着她。四川女孩婷婷在北京做色情电话信息台的接线员，春节回家前想见一见电话里的“博士”，但见面之后发现自己跟他根本没什么关系。心心和婷婷在网上相互认识，婷婷的网名是男孩“海”，她们在网上互相谈论心事，相约在离开北京前见一面，但在约会地点，婷婷只在远远观察，一直没有上前见面，最后两人各自离开。

《心心》里的一句台词：我本来要将礼物交给你，你不在，我就转交给你爸爸，我本来要做你的情人，却做了你的妈。

这“礼物”，就是这个叫心心的女孩的处女之身，她本来要把这礼物给那男孩，结果在男孩家只见到了他爸爸，左等右等，她最后把礼物给了男孩的爸爸。

够孤独吧？

《心心》可能是朱文参与最少的电影（只是“文学顾问”），但是，这部电影的叙事有一种非常浓郁的文学性，那些不动声色的长镜头，平静得有一种华丽的质感。有理由相信，这种文学的质感，也和朱文有关。

要发这篇东西的时候，网上搜索朱文的照片，意外发现，朱文就要拍新片了，还是中韩合资，名字叫《恋爱吧》。这次可是阳光下的“大制作”，宣传材料上也号称是朱文的“转型之作”，朱文转型能转成什么样呢？一起期待吧。

五：结语

朱文现在已经基本不写诗歌和小说了。

而他已经写就的这些诗歌和小说阅读的圈子也没有扩大，或者随着时间的流逝，这些关于孤独的诗歌小说就更加没有人阅读了。他的电影，几乎没有流传的空间，连盗版都没有。

朱文写过一篇小说，题目就是《因为孤独》。

我们现在不孤独了吗？

附录：朱文作品书目

• 小说集《我爱美元》作家出版社 1995年12月版 17.80元
• 小说集《弯腰吃草》华艺出版社 1996年版   15.00元
• 小说集《因为孤独》四川文艺出版社 1996年版 11.00元
• 小说集《傍晚光线下的一百二十个人物》华艺出版社 1996年版 12元
• 小说集《弟弟的演奏》海天出版社 1996年版
• 诗文合集《大汗淋漓》 敦煌文艺出版社 1997年版 13.80元
• 长篇小说《什么是垃圾，什么是爱》江苏文艺出版社 1998年版 14.00元
• 诗集《他们不得不从河堤上走回去》（繁体字）台湾唐山出版社 1999年版
• 小说集《人民到底需不需要桑拿》 陕西师范大学出版社 2000年版 19.00元
• 诗集《他们不得不从河堤上走回去》（简体字）河北教育出版社 2002年版 8.30元
• 长篇小说《什么是垃圾，什么是爱》 华夏出版社 2004年版 18.00元
• 小说集《达马的语气》上海人民出版社 2006年版 23.00元
• 小说集《看女人》 上海人民出版社 2007年版 25.00元
• 长篇小说《弟弟的演奏》上海人民出版社 2007年版 20.00元

本期枣读由胡卯撰写并编辑完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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