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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读书] 高兴（文/波斯蜗牛）

心怀各自梦想的农民刘高兴和同乡五富来到西安城，面对繁华又陌生的城市，他们小心翼翼地游走在边缘，选择拾垃圾为生，甘苦自知，相依为命。就这么走街串巷，日积月累，一张张汗水换来的钞票似乎离他们向往的彼岸遥遥在望。然而，历经众多磨难和欺骗，结局如此“无情”——五富意外死在他乡，卖掉一个肾的刘高兴重回起点，仍然怀揣越来越模糊的期望在城市里飘荡，金钱与爱情都可望而不可及，未来悬而未决……

贾平凹在其长篇新作《高兴》中，开篇便是想要背着五富尸体还乡的刘高兴在火车站被警方发现的情节，这足以消解掉作品中主人公城市拾荒生涯的所有悬念。从肉体的死亡到精神的无解，那些在城市里拾垃圾的农民工的命运，无论如何都让人高兴不起来。

谙熟乡土题材，写惯了自己陕南老家的风土人情的贾平凹，虽然在西安已居住三十余载，但写小说这么多年，却极少将笔触伸到城市。哪怕当年那部争议巨大的写城市文化人群体的《废都》，最吸引眼球的仍旧不是其中的城市元素。此番他写城市里的农民工拾荒者，写他们的喜怒哀乐，他们与城市的种种关联，写他们的梦想与绝望，友谊与爱情，是缘于《高兴》中刘高兴的生活原型——贾平凹从小一块长大的乡党刘书祯，刘书祯丰富的城市生活经历对贾平凹来说是最好的写作素材，但仅此远远不够。他为写这部长篇，多次走进西安城区边缘那些街道深处的农民工拾荒者的住处，跟他们聊天，一块抽烟一块喝苞谷稀饭，用于写作的素材渐渐丰满。

《高兴》中人物并不多，借助作者的文字功力与素材沉淀，写出来的人物大多血肉鲜活。出身类似的刘高兴和五富，在城市生活中表现出来的个性与精神气质截然不同，前者在卑微疲累的拾荒生涯里始终保持着内心的一方净土，他阅读收废品得来的书报，注意仪表和个人卫生，衣服总是干净熨贴，甚至还展开一段有始无终的所谓“爱情”，后者则延续其来自乡土生活的粗犷、纯真以及一点点狭隘、狡黠的个性，生活目的更单纯，内心的绝望也更彻底。可以说，刘高兴和五富分别代表了在如今城市化大潮中背井离乡到城市讨生活的农民工的两类，他们的差别固然巨大，可在能量惊人的城市中，都抵御不过滚滚红尘的宿命，殊途同归。

作品中那些具体而生活化的叙述以及真切的细节刻划，让农民工拾荒者的故事异常立体，对刘高兴、五富们而言，挣钱是异常艰难的理想，缩短同城市人的距离进而成为城市人的一员是有希望没盼头的一厢情愿，收获一份真正的爱情更是近乎梦境般的痴念。刘高兴和身世凄苦的发廊小姐孟夷纯的交往，很难说是爱情，更像是同为天涯沦落人之间的彼此怜惜，自始至终刘高兴和孟夷纯都没有真正意义上的身体关系，精神上的接近也不那么纯粹，他总是在梦里和孟夷纯恋爱，醒来虽余甜蜜但苦涩更绵长。

在当今时代经济发展、GDP递增的亢奋背景下，成千上万的农民付出了最沉重的代价，很可能，这些付出无声无息地被历史的洪流淹没，而对某个个体来说，付出就意味着一生。贾平凹这样的主流著名作家，其作品洋溢着如此灰暗的调子并不多见。他很明白作家或者文学的力量有多大，再有限也足够把问题提炼出来，用长篇小说的形式传达出去。问题的提出总是容易些，解决方案却使人无法轻松。或许文学的意义也仅在于此，记录时代，发现问题。

（高兴，贾平凹著，作家出版社2007年9月第一版，定价：29.00元）

[品电影] 迷色（文/波斯蜗牛）

“她去世后的一年里，我就只是在阳台上拍天上的云，发现和平时期的云和战争年代的云不一样。”荒木经惟说着，那些代表他浓烈个人情绪的黑白云朵照片不断闪动，宁静而压抑。

在关于这位备受争议的日本摄影大师的纪录片Arakimentari （《迷色》）中，难得一刻，主人公荒木经惟安稳下来，谈谈他的妻子——素雅忧郁的阳子。伤感纯情的话自这位理着牛角发型、戴着小圆墨镜、挺着大肚腩，整天嘻嘻哈哈拿着相机拍裸女、鲜花的日本老头口中讲来，别有一番动人。他说，男人不要表露悲伤，应该藏在心里。阳子的葬礼上，他把自己拍的小猫图片放在阳子身边，因为她喜欢它。等他独自返家，抬头看见失去女主人的小猫趴在微波炉上，只露着头和一个爪子，孤寂之极。他按下快门，一幅杰作就此诞生。我看过并喜欢的电影《东京日和》即据荒木夫妇的故事改编而来，竹中直人外观没有荒木那么“猥琐”，中山美穗的恬淡端庄倒和阳子一脉相承。

最早注意荒木经惟的作品是一组他为冰岛女歌手Bjork 拍的照片，本就冲在时尚前沿的Bjork ，在荒木经惟的镜头里，呈现出先锋、另类等词汇都无法涵盖的面貌。在《迷色》中，Bjork 表达了她对荒木的尊敬，她看到荒木为妻子拍的摄影集，就断定这是值得信赖的合作者，她读懂了摄影集中阳子或坐或卧，或穿戴整齐或裸身的黑白照片，镜头俨然荒木的眼睛和手的延伸，凝视和爱抚着阳子。

《迷色》中有大量荒木经惟拍摄现场的片段，也借采访荒木、北野武、Bjork 及模特、艺术家等人的间隙展示多幅荒木的代表摄影作品，其中，裸女和花朵占据异常重要的比例，裸女又大多被捆绑，具虐恋调调，花朵则性感无比。这些女体图片并不予人搔首弄姿之感，更多显出无所谓与隐忍，她们像在自家浴室镜子前那样自然，好像视面前的荒木为空气。借助她们的表述可知，这首先来自被拍者对荒木的信任，对他即使在今天仍堪称惊世骇俗的创作理念的认同，其次也是出于对日本男权社会的迂回抵触，以最极端的方式。

看似荒诞随意的荒木经惟，实则内心敏感而痴情，《迷色》中一个模特看荒木拍阳子的照片至落泪——就是那幅阳子侧卧在小船上酣睡的著名作品，她说，很多人以为荒木会和每个模特上床，事实并非如此。荒木解读那幅照片，那时他和阳子新婚燕尔，欢爱一晌后，阳子倦极而睡，他及时拍下静谧绝望的一幕。他说，阳子像是睡在冥界之河的船上，非常迷幻无奈。片尾有一幕，荒木去酒馆见几位他曾拍过的女子，大多年纪不小了，荒木用手轻拍她们的脸颊，感叹着时光的流逝，像老友聚会般回顾当时拍照的情景。

《迷色》，顾名思义，荒木经惟是个迷狂的人，他所迷恋的色，当然不仅是情色的色，还有色彩、色调，以及具象的摄影作品无法传递的东西。在他的眼中，色这个字韵味绵绵，没有止境。用片中一位日本艺术家的话来评价荒木作品的内涵很是贴切，他说，荒木之前，日本人看到的裸女图片无非两种，一种是纯粹的人体摄影，美则美矣，缺少生气，另一种是色情杂志上的照片，够色情但容易厌倦，而荒木经惟的作品是将艺术和情色结合得最好的。

直至今天，日本乃至全球艺术界对荒木经惟作品的毁誉仍未停歇，厌恶的视为异端、淫邪，喜欢的惊为天人，这个老头就在不同声音的交错中，咔嚓咔嚓按动快门，留住那些女子未必最美却肯定最难忘的瞬间，还有那些花朵，那些日本的老街道。

[枣读新闻] 台湾INDIE音乐展演—自然卷专场

• 时间： 2007-12-7 20:30:00
• 地点：星光现场音乐厅 
• 票价：60元 80元 100元
• 网址：http://www.ticketnet.cn/prodshow.asp?ProdId=2497
• 简介： 以首张专辑《C’est La Vie》成功入围第16届金曲奖包括最佳专辑与乐团等三项大奖的他们，无疑成为人听人爱的超自然悦耳組合，他们的成功也带出所属厂牌—风和日丽那追求简单清新好听的厂牌性格。

本期枣读由波斯蜗牛供稿，liaoliao编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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