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枣报

本文关键词: 乡村诊所, 刀锋, 查令十字街84号

读品周刊，希望能帮您推荐出值得保存在书架上的图书。

周六：读书、音乐与电影。

[读]1 查令十字街84号

《查令十字街84号》被誉为爱书人的圣经，是一本装帧清新朴素的书，就像里面的书信一样。比32开略窄的开本，略显浅黄的封面上方除了一家书店和一叠扎好的信外，就是《查令十字街84号》以及下方小小的海莲•汉芙著陈建铭译几个字。

书里真实的故事也很简单。一个美国的穷女作家，对英国文学充满热爱，不喜欢本土那些粗制滥造的书，于是向远在大洋彼岸的旧书店写信求助。从此与书商弗兰克鱼雁往还二十年，直到另外一方去世。信的内容多是围绕旧书展开的。海莲具有美国人的率真，爽朗，热心，在英国供应困难时慷慨赠予书店同仁食品，丝袜。弗兰克则是一贯英国绅士的品格，温文尔雅，礼貌而含蓄。他做的，只是给海莲寄去一本本就像他本人一样熨帖，令人舒服的旧书。直到他猝然离世。

二十年，尽管海莲几次决心往英国一游，终因经济拮据而放弃。二十年，他们终于错过。许多人将之解读为爱情，柏拉图式的那种。柏拉图式，并不以能在一起为最终目标的所谓爱情究竟算不算做爱情姑且不论，在这封信中，我能读出的，与其说是那种狭义的爱情，无如说是脉脉的温情。是没有任何利益的冲突，仅仅怀抱一点善意，付出一点关怀，就可以获得的温情。是举手之劳就能收获的一大堆的善良。

“我实在不知该如何回报您对我们的不断付出。我所能做到的，只是当您确定访问英国时，橡原巷37号将会有一个房间，可供您无限期地住宿。”弗兰克在收到很多次海莲的礼物后写下的信。

“唉，这下子你该明白了吧，弗兰基，这个世界上了解我的只剩你一个了。”这是热情坦率的海莲在抱怨。

“不瞒您说，我过去一直对您心存妒忌，因为弗兰克生前如此爱读您的来信，而你们似乎有许多共通点;我也羡慕您能写出那么好的信。弗兰克和我确实两个极端不同的人，他总是温和而有耐性；而因为我的爱尔兰出身，我的脾气总是又倔又拗。生命就是这么爱捉弄人，他从前总是试图教导我书中的知识……我现在好想念他。”这一段比较特别，是弗兰克死后，他的妻子写给海莲的。有的人说这是妻子的妒嫉，也许有一点吧，然而我分明在其中看到了深情。

我不知道当海莲读到这里的时候，是什么滋味。有没有默然良久，落下泪来。也许在夜深更残的时候，在圣诞狂欢的时候，在一次聚会后，灯火阑珊，杯盘狼藉，在欢笑又重复为静寂的时候，她会在灯下翻一本那个人帮忙找到的好书。或者烧一根香烟，在袅袅上升的烟雾里，重新捧读这些信件，遥想远方那个陌生人的面容。

从此天人永隔，有些话再也没有人听。欲寄彩笺兼尺素，山长水阔知何处。剩下的只是惆怅。

曾经我也是一个爱写信的人。在一个静寂的夜里，展开素白的信笺，写下絮絮的话语，从送出的时候就开始翘首企盼。而他似乎总是姗姗来迟，似乎总是在没有想到的时候，发现他躺在你的桌子上。

是这样长长久久的思念。

怀念手写的字，怀念钢笔，墨水，怀念素白的信笺。却只是怀念而已。这个世界让人活得粗糙。

而我，无可奈何。

[读] 2 乡村诊所

这是三联画梦重温系列里的一本，作者谢宏军。夹在一堆诸如《一个人的受难》《童年与故乡》之类的经典里，这本书实在有点不起眼，却让我深受感动，念念不忘。

谢宏军是一位画家，曾呆在某个乡村小诊所里，看到各式各样的病人，听到许许多多普通人的故事。他把这些世象百态用素描和文字记录下来，就成了此书。可以说是一幅精神和肉体的受难图。疾病，痛苦，家庭矛盾，邻里纠纷，天灾人祸，种种的磨难让人们脸部的表情忍耐，麻木而苦痛。我不大懂绘画，可是那素描的力透纸背，总让我想起萧红的《生死场》里的一些文字：
“生、老、病、死，都没有什么表示。生了就任其自然的长去；长大就长大，长不大也就算了。
老，老了也没有什么关系，眼花了，就不看；耳聋了，就不听；牙掉了，就整吞；走不动了，就拥着。这有什么办法，谁老谁活该。
病，人吃五谷杂粮，谁不生病呢？
死，这回可是悲哀的事情了，父亲死了儿子哭；儿子死了母亲哭；哥哥死了一家全哭；嫂子死了，她的娘家人来哭。
哭了一朝或是三日，就总得到城外去，挖一个坑把这人埋起来。”

千百年前，人们过着的就是这样的生活，千百年后，似乎也并无多大的改善。在命运的巨轮前，人的种种努力变得多么艰难，可笑。“天地不仁，以万物为刍狗”，有时候，人命不如草。看着这些倍受折磨的人们，心会变得很沉很沉。

如果此书的文字能够再朴素和不动声色些就更完美了。简单的勾勒配以有力的素描就足够足够了，过犹不及。

[读]3 刀锋

读《刀锋》。读到拉里在十年的漂泊后，重新出现在伊莎贝尔面前的情景，在别人是狂喜，在拉里，只是欣喜，沉静，好像灵魂在高处，静静的注视这一幕。在给格雷治病时，还饱含了一种悲悯，突然一下子就明白了拉斐尔笔下的耶稣和乐山大佛的魅力，静穆里散发着一种神圣的气息，明白了信徒们对宗教痴狂的缘由。

像拉里这样的人，最好只是给人崇拜。不慎爱上他，是最为不幸的吧。幸而，伊莎贝尔所谓的爱，在与钻石和貂皮大衣冲突的时候，可以毫不犹豫的选择后者。幸而苏姗是一个非常聪明的女子，在她所说的自己最幸福的日子里，她可以警告自己，不要爱上他。幸而索菲在十四岁瘦骨嶙峋的时候，还不怎么懂得爱情。只要想一想，在你充满狂喜的时候，对方只是云淡风轻的笑容；在你心中波涛汹涌的时候，他只是浅浅的泛起涟漪；你是燃烧的晚霞，而他就像夕阳下静静的白杨。你说话的时候，用发自内心的声音，而他的眼神似乎透过你，看向远方，那里是你永远都无法企及的距离，而你，对这一切无能为力……不要说是爱人，就是面对好朋友，也会是悲伤彻骨和绝望的吧。

开始时并不讨厌伊莎贝尔。她只是一个俗世中人。她可以忍受离别的痛苦而让拉里去寻求生命的意义，最终没有用卑鄙的手段来留住他，在格雷破产的日子里坚如磐石的守护这个家庭，就这些来说，并不是每个人都能做到的。不可原谅的是在后面。我总觉着毛姆笔下的她，在后半部好像变了一个人，在她身上，我找不到一丝的优点。尤其是对待索菲上，一个人面对别人的苦难，怎么会这么的冷酷和恶毒！至于后来，打着为了拉里的利益而使得索菲崩溃，至此为止，这个人已经彻底丧失了作为人的可观性，不值一提。

拉里在隐居前对“我”说：“我碰到的有可能和她结婚的女子只有可怜的索菲”，这是历尽沧桑之后才有的感悟。这个可怜的男人，在年少轻狂的时候，吸引他目光的永远只是伊莎贝尔炫目的青春和娇艳，何曾留意过榆树下那个瘦骨嶙峋的总是在安静的读诗的女孩子？

“一把刀的锋刃很不容易越过；因此智者说得救之道是困难的。”毛姆在书前的题词中引用了《奥义书》的一句话。待到大幕落下，求财者得财，求死者得死，求安宁的得到安宁，总之可算是表面上的皆大欢喜。而作为读者的我，也将继续自己的悲喜人生。

[品]1 电影：上学路上

我一向把电影只作为消遣，对那些沉重题材的影片避之唯恐不及。可有时候，也会一朝不慎，避无可避，被不经意地击中，而久久不能忘怀。《上学路上》就是其中之一。影片的内容是讲述王燕，一个还上小学的小姑娘，为了挣杂费在暑假干活挣钱的故事。

故事发生在宁夏西海固地区，这里自然条件恶劣，干旱少雨，植被极差，联合国教科文卫组织考查后说，这里不适合人类生存，然而它却是中国最大的回族聚居区。在影片里，时时能看到大片干裂的寸草不生的黄土和肆虐的风。

然而拍摄者并没有一味地强调环境的艰辛和人们的贫困，他们只是努力去讲好一个故事，让它简单却不平淡，艰苦而不悲观，虽然没有波澜壮阔的情节，但小小的浪花却不断泛起又落下，让人不自觉地为王燕的经历而或担忧或会心一笑。其中环境的艰苦更衬托出人的勤劳坚韧。影片充满了温暖，王燕的妈妈为了让她获得资助，拼命地给老师干活；老师花高价买下王燕的笔，王燕用挣得的钱终于买了一枝笔送给三花。有亲情，有友情，有人情。

影片也点到为止地反映了西海固地区的其他问题，比如重男轻女，虽然王燕比两个弟弟成绩都优秀，但最先被牺牲的，毫无疑问是她。比如杂费与学校的日常开支问题，比如资助名额的确立等等。在片子的结尾，王燕的学校举行了开学典礼及资助款发放仪式，在主席台发言的小姑娘声音嘹亮自豪，而实际上这样的仪式对于受助生来说究竟是一种伤害还是荣耀，恐怕并不像影片里所展现的那样。

现在西海固已经成为除了西藏外，公益组织关注最多的地方。他们的希望在哪里？也许是在影片作为背景的资助款里，可也许更在想尽办法挣学费的王燕那里，在不得不辍学出嫁，然而却紧紧握住手织笔套的三花那里吧。

只是，再反过来想，真的就在他们手里吗？即使他们能安安心心的上学，甚至上大学，那又如何？

[品]2 音乐：杨弦演唱会

我对杨弦的作品并不比对他这个名字更熟悉，只听过《民歌手》、《带我回花莲》寥寥几首。他唱歌、作曲的年代似乎太久远，这些年远离台湾乐坛，隐居美国，更像是个传说中的人物，在我心里无论如何具体不起来。

夕发朝至赶回北京看这场演出，与其说要听歌，莫不如说对杨弦所处那个洋溢着理想主义与浪漫情怀的民歌年代的神往与追念，以及对其人其歌的莫名好奇与期待。有“台湾现代民歌之父”之誉，与胡德夫、李双泽一同引领30年前轰轰烈烈的民歌运动，被赖声川忆为“那一派风范啊——没有人能比，每次只要一看到杨弦出现，大家就自动闭嘴，场子让给杨弦”……那到底是怎样一个歌者？

身穿白色中式衣裤，怀抱木吉他的杨弦，儒雅、出尘，以简单的方式出场，坐定，轻轻报出第一首歌的名字——《乡愁四韵》，余光中词，杨弦谱曲。同样的词，这一版的《乡愁四韵》古意盎然，一唱三叹，同罗大佑谱曲那一版是完全不同的味道。杨弦的唱，隐隐有中国古典味道，嗓音清亮、端正，全然不染时下的烟火。老先生在台上话不多，或叹惋或怀缅，稍稍谈及每一首歌的来龙去脉，偶尔会带讥诮，引出下面笑声，更多时候则是超然。在他的脸上，在他的歌声里，没有太多情绪宣泄，清水一般流淌，纵有波澜也不张扬。

听着他唱歌，我不时注视投影到屏幕上的繁体字歌词。那些华丽、婉约的词句，来自余光中、杨牧、张晓风、席慕蓉，传递着我们已经退化并日渐疏远的汉语之美。配着杨弦悠远、素朴的曲子，是印刻在岁月里不能重来的美好。人变得恍惚，不知为何有伤感情绪扑面而来。因为杨弦在台上的弹唱，那些词曲，那个令人回望不已的时代，才越发清晰感觉今天的贫瘠与失落。音乐的力量真是无限，飞跃地域固然不在话下，更能穿越时光，任由唱歌的人与听歌的你我在短短一下午，伴随歌声在三十年光阴中自由来往。

中场休息的演出嘉宾是小娟&山谷里的居民。在内地的歌手中，风格与气韵配得上杨弦演唱会的极少，小娟是很好的选择。这位因歌声而更显美丽的女子，气质舒服极了，两个同伴与她的配合也默契，唱着歌有带笑的眼神交流。意外的是小娟唱了四首（节目单上是两首），既满足台下歌迷的耳福，又不至喧宾夺主。这是我第一次听到小娟的现场，完全吻合期待，宛若天籁。

下半场的杨弦要活跃一些，会带动大家拍拍手，更会一边弹着吉他唱着歌一边随节奏轻轻晃动，仿佛又回到他曾熟悉并光芒夺目的三十年前那个舞台。唱最后一曲《民歌手》的时候，他介绍了一个花絮：2005年，在台湾举行的纪念民歌运动的演唱会他因故没能参加，后来看到演出录像，开场就是所有参演歌手齐声清唱这首《民歌手》，“我真应该回去”，他在台上喃喃地说。我们为自己的耳福热烈鼓掌欢呼，这份激情直到他唱完《民歌手》，加唱两首更为难得一听的作品——他先写曲子，席慕蓉随后写词的《一棵开花的树》；他某次和南怀瑾吃饭的时候，南怀瑾用两分钟写就一首富有禅意的《聚散》，他用一个小时写出旋律。没有比这个更好的尾声了。

[读品新闻] 奥斯卡百年电影经典金曲音乐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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奥斯卡百年电影经典金曲音乐会

时间：2007年10月21日 （周日）晚7：00

演出：中国广播电影交响乐团

指挥：范 焘

地点：北京大学百周年纪念讲堂

票价：10、20、30、40、60、80、100 (VI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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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期《读品周刊》由liaoliao和波斯蜗牛共同完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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胡卯正式加入读品周刊，欢迎，相信他一定能给周刊带来一股新的气息。期待他编辑的周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