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文关键词: 书简三叠, 书话, 书边杂写, 淡墨痕, 谷林
今天星期六,枣读,每周一次,向您奉献精美的文化大餐。
“不好谒人贪客过,惯迟作答爱书来”。这是吴梅村的诗。很长时间以来,我都用它来做msn签名,因为实在是喜欢它,写出了既喜爱又喜爱朋友的人的心情。而最初知道此诗,却是从谷林的《书简三叠》中。
谷林,并不是专业作家,也不是藏书家,更不是什么文化名人。他用来糊口的职业是会计,但本质却是一个书痴。陈原先生说得好:“谷林是书迷。书迷者,仿佛是为书而生,为书而死,为书而受难的第一号傻瓜。”这里提到的为书而死,并非是文人的夸张。1967年,当谷林的藏书被抄走时,他确曾愤而自杀,后被盲儿察觉获救。
谷林,原名劳祖德。1919年12月出生于浙江省鄞县。1937年起在银行和工商单位从事会计工作直至全国解放。建国后在新华书店总管理处、文化部出版事业管理局继续任职会计。1975年调至中国历史博物馆参加历史文献的整理,至一九八9年退休。其间完成二百三十万字《郑孝胥日记》的点校。
谷林最初为《读书》“做义务校对,义务编辑,义务评论员,一直发展到写补白式短文”(陈原语),在《书友》、《清泉》、《开卷》、《书人》等流行不宽的民间读书刊物上发表文章,1988年12月出版《情趣·知识·襟怀》(三联书店),1995年3月出版《书边杂写》(辽宁教育出版社)。2004年与张阿泉合作出版了《答客问》。2005年出版《淡墨痕》(岳麓书社)和《书简三叠》(山东画报出版社)。加上《郑孝胥日记》的点校,应该就是老先生出版的所有文字了。
下面了了将按照这些书的类型简单地做一下介绍。

书话集
该部分包括《情趣·知识·襟怀》、《书边杂写》和《淡墨痕》。内容大多是谷林对书或书人的评论和追忆。《情趣·知识·襟怀》出版较早,已经很难买到了,《书边杂写》也许能碰上,《淡墨痕》倒是很常见。
谷林的书话自成一体,读来很有味道。谷林读书交杂,古今中外都有所涉猎,因此写文章旁征博引,游刃有余。他可以由一本书生发开来,谈此书的由来,轶事,掌故,仿佛枝蔓丛生,却不离根基。而这个过程,读者就像听故事一样。如他谈论《胡适的日记》一书的《先生私衷和时代侧影》,从胡适对《越缦堂日记》的题诗说起,旁及周作人的《李越缦与胡适之》,以至于鲁迅的《华盖集续编·马上日记》和梁实秋的《忆新月》,阐述各人对日记发表的观点。剪裁得当,不留痕迹,而读者很容易就此形成自己的看法。
谷林又别具慧眼,在茫茫书海中总是能找到最精彩之处,直接击中人心。在《兰姆的时间财富》一文中,介绍完兰姆退休之后,并不能如此悠游,尚需照看与他相濡以沫的姐姐这段后,直接引用兰姆的告白:“在我一生中所发生过的各种各样的倒霉事,如今我一样也不想取消,对它们,我不愿有任何改变”。这样的句子出于自己总以为性格温和的兰姆笔下,真是触目惊心,让人不禁想去阅读兰姆的《伊利亚随笔》。而这样的地方,在谷林的文章里随处可见。看似随手拈来,但没有眼力,是很难做到的。曾经和胡卯讨论过什么是好的书评,胡卯说,好的书评读了以后让人想读原书。以这个来看,谷林的书评当之无愧是好书评。
不过,谷林的书评更动人之处,在于他的“人情味”。他从来不会居高临下冷冰冰地进行评论,也不会堆砌干巴巴的资料。他把自己放得很低,从文字中细细体味作者的内心,与自己或他人的人生相联系,流露出的是自然而然的感动、感慨。而这些感动感慨,同样触动我们的心怀,只可惜,我们没有这样的一枝笔。谷林自己也曾经说过“我总是把有情放在第一位,说理也当有情”。他的这份情,不是高山大浪,而是暗香盈袖,若有若无,又如陈年佳酿,绵软悠长。陈原在书趣丛书的序里赞道“这里抒发的感情是纯朴的,清新的,受炼狱洗炼过的那么真挚。”
谷林在致沈胜衣的信中曾经提到关于费孝通的文字:“更加同情他(指费)无端窒息二十年。他与‘刘’道不同不相为谋,此无可疑,只是我认为,当时他若‘置之不理’,岂无不可?何必‘挺身而出’!我这种激动与反感至今又过了二十年,也就淡化了,所以渐渐又想重温旧好,有意思找机会再看看他的那些书。”可以说这是最能体现谷林性格和胸襟的一段话。既嫉恶如仇,又能知人论世,宽容温和。
谷林的文章写得很精致,语言古雅蕴藉,很有情致。止庵有言:“一九九五年偶得谷林先生著《书边杂写》,读罢大为叹服。尝写文章说,谷林所面对的,是已经成为一种时代病的无所不在的粗糙;在这样的氛围中,他的精美几乎成为绝无仅有的了,他仿佛是作为文化的值守而出现的。”
也许正是由于如此地追求精美,使得谷林的书话作品,至今才出了三本。他的书迷们不甘心,便整理了一份谷林老发在《读书》上的文章。而我最希望的是,他的《情趣·知识·襟怀》可以重版。

《书简三叠》以前在枣读推荐过,就不多说了。有人说这是中国最后的书信,虽不无夸张之处,但亦差之不远。鲲西就这些书函曾说过“今日仍时时于湖北十堰新华书店发行的《书友》上读到谷林君的书札,文字淡雅,而情意甚浓,当代作者有此一如古人恬淡的风格,实在难得之至。”
呵呵,如果有人写得这样出彩的情书,是不是追MM就变得容易了呢?

关于此书,也许谷林的忘年交沈胜衣写得最好:
像这类访问记出书,胜在语言的活泼生动,音容宛在。特别对于曾经和被访问者有过面对面接触的人,几乎能够从字里行间,看到谈话者的音容笑貌。曾经读过白先勇先生的访问记,因为听过他的报告,读书之时,仿佛能看到他眉飞色舞一派天真的样子。我想,《答客问》一书应该也如此吧。我曾经在书店看到过此书,不过感觉内容有些单薄,而且书只剩两本,有些污痕,终于没有买。谷林老先生似乎对于此书最初的运作有些微词,这些在《书简三叠》里可以依稀看到。

郑孝胥何许人也? 点击这里可以知道。
周一良先生将郑氏的一生分为三个阶段:
“辛亥革命之前算第一阶段,郑氏既是杰出诗人,又是主张维新的政治活动家。他才思敏捷,一八八二年乡试第一,长期在张之洞湖广总督幕中,深受器重。”这个阶段,“在政治上主张维新,赞成立宪。戊戌变法失败后,他在地方上办了不少洋务。”是他政治生涯的开始。
第三个阶段是九一八事变后,郑氏跑到东北,一九三二年三月当上了“满洲国”总理。最终猝死。关于郑氏的死因,存在很多疑点,有人传说是被日本人暗害的,但终究缺少实据。
由于郑氏不像李慈铭,写日记的目的并不是用于出版,所以其史料价值是毋庸置疑的。此日记的整理说明写道“郑孝胥一生的七十九年,几乎与中国近代史的首尾相当。在此期间我国所发生的政治、经济、军事、外交、文教上种种剧烈变化,郑氏多身经目验,在他五十六年未曾间断的日记中留下了不同程度的反映。尽管这些反映有些是模糊的,有些是扭曲的,特别是辛亥以后二十多年间所记,往往辞致隐约,然加以辨析审度,并与其它资料相拼接印证,在从事研究工作的人们看来,必定大有可取,应是一份极难得的记录”。溥仪写《我的前半生》一书,大量引用他的日记,并专门有一章讲述郑氏的理想。
除此之外,日记的“前四册多有关近代历史、人物和谈艺论文以至书法的材料,可供摭取的地方不少,而且不时会有作者独特的妙语。”
谷林整理《日记》是非常认真的。他在信中云:“所谓‘整理’,实际上就是我把全部日记手抄一遍。” 谷林费时十余年,整理此煌煌巨著,但涉及署名权却遇诸多纠葛。而他“采取任听所之,概不与问态度。”其胸襟让人佩服。当然,另一方面,也可见人到无求品自高。不必以此为稻粱谋,毕竟多了一份从容。

写这篇文章的时候,曾经在群里提到过谷林的名字,看到的是茫然的表情。也许我又选了一个比较冷僻的作者。但我是这么喜欢他,喜欢他的宽容、温和,喜欢他以从容的心态,安居一隅,静静地读书、写字。
谷林曾在《书边杂写》一文中,引用《侯宝林最后的日子》里的一段话“真的,我一辈子是一个顺民,对社会没有什么要求,只希望一不要打仗,二不要搞运动,安居乐业。安居乐业的意思也不敢要求小康,只要求温饱。”我们的老百姓是那么容易满足,然而就是这一点基本的保障,却又是那么难以实现。联想到近日的毒牛奶事件,真是让人泪下。有位朋友曾经在博客写道:只希望在自己的博客里安静地种花弄草,可是这个社会,却让你无法只关心这些。很多时候,仿佛悠闲地读书都是一种罪过。
是为国人之悲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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沙发~~~呵呵
支持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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枣报回来了
爽啊
只希望在自己的博客里安静地种花弄草,可是这个社会,却让你无法只关心这些
我想我们都是这样想的可是这世界还有一处僻静的地方吗 连自己的内心都没有一处平静的地方
因为我们总是被外界的纷纷扰扰影响着
终于更新了啊!!!!
枣报,枣报,我爱你,就像老鼠爱大米!
…谷林费时十余年,整理完此此煌煌巨著,但涉及署名权却有诸多纠葛。而他“采取任听所之,概不与问态度。”其胸襟让人佩服。当然,另一方面,也可见人到无求品自高。不必以此为稻粱谋,毕竟多了一份从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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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谷林费时十余年整理此(一)煌煌巨著,但涉及署名权却(遇)有诸多纠葛。而他采取“任听所之,概不与问态度”,其胸襟让人佩服。当然,另一方面,也可见人到无求品自高。毕竟,不必为稻粱谋,(始终是)多了一份从容。
这几天就等着看早报了..终于出来了
等了好多天了
不错,有底蕴
我喜欢这里,